中国老龄网 发表于 2020-9-29 11:54

我与红军突破湘江战役的情结

                                                                                               


  近日,带着桂林市旅游公司的一帮经理和导游们,到了广西全州县才湾乡的湘江战役纪念馆去参观了一次,这个纪念馆位于才湾乡的脚山铺(2019年9月修建成),该地是1934年12月初,中央红军抢渡湘江,林彪率领的一军团,惨烈阻击国民党中央军和湘军,掩护中央纵队抢渡全州凤凰嘴渡口过湘江的战场遗址,类似的遗址还有广西灌阳县的新圩阻击战遗址,广西兴安县界首镇的三官堂渡口遗址、光华铺阻击战遗址和中央红军突破湘江战役纪念馆。




  湘江战役是中国近代史上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五万八千红军为了中国革命的胜利,在这里壮烈牺牲,鲜血染红了湘江两岸,当地曾留传有一首民谣:“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尽埋英烈骨,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我与红军突破湘江战役的情结,是从1975年开始的,那年我在广西兴安县核工业中南局的310子弟中学读高中,当时“文革”尚未结束,学校仍开展“学工、学农、学军”的活动,我所在的班级,要去位于广西兴安县界首镇旁的中海农场种花生,往返步行的路途中,要经过一个叫光华铺的村子,班里有同学告诉我:“光华铺公路边的硫磺矿小山下,有个红军坟,当年红军在这那里打过仗,死了很多人。”我是个好事之徒,便和几个同学一起,相约到了早已荒废的硫磺矿山边,但找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找到红军坟,便欣然离去。

      1976年9月初,我响应毛主席“上山下乡”的号召,插队落户到了广西兴安县的护城公社塘市大队,这里离湘江战役遗址并不远,一次在与塘市五队知青关凤虎闲聊时,谈到了湘江战役,他说他在兴安界首中学读高中时,曾多次到过界首的三官堂渡口和光华铺的红军坟,我不信,便叫他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我们俩步行了七、八里路,到了光华铺硫磺矿的小山头边,在一片黑色乱石的小山坡下,我果然见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红军坟,还见到一个高不到60公分的小石碑,近似模糊的石碑上面刻着“1934年红军过湘江死难烈士 红军坟 兴安县人民政府1956年立”等字样,我对关凤虎说:“这也太小了一点吧?”关凤虎说:“《长征组歌》对各次战役都有歌颂,但湘江战役并没有太多描述,我看过很多长征的故事,但湘江战役写的很少,我只是在界首读书时,听当地老乡们说过,好像是彭德怀指挥的。” 我说:“彭德怀是庐山会议上反党集团的头目(历史上的冤案),是他指挥的,难怪这个样。” 关凤虎说:“不能这样说,彭德怀对中国革命是有贡献的,八年抗战,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他都是立过大功的。” 我赶紧说:“也对!”之后关凤虎又带着我,去界首湘江边上的三官堂遗址去看了看,江边上,除了一排排凤尾竹外,并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三官堂庙宇”,我们访了很多的当地老乡们,他们说是“文革”中被造反派破除迷信烧毁、砸烂啦。




  1978年我参军到了昆明军区空军部队,服役在空军87137部队政治处,宣传股分配我负责管理图书室工作,我便利用工作之便,查看了很多有关长征方面的书籍,但资料里、书本上,湘江战役的经过写的却很少,有些也只是一带而过。因为太想了解这一段历史,我甚至还在贵州省图书馆,借阅和查看过红军长征这方面的书籍,但收获并不是很大,好在我服役的地点是在贵州省贵阳市,在部队任电影放映员期间,我还利用下连队放电影的机会,到过贵州省黎平的红军长征纪念馆、习水县土城青杠坡红军烈士纪念碑、红军长征遵义会议纪念馆、红军四渡赤水纪念碑、乌江渡口和铁索桥边,了解了很多红军过贵州的一些故事,对红军长征中那一段波澜壮阔的英勇足迹,红军长征中始终为中国人民求解放的长征精神,刻骨铭心。

         1985年魏巍送给我的照片
      1983年12月,我从部队复员退伍后,分配到了广西桂林市兴安县所在地的,核工业中南局310大队二工区任保卫干事和人事员,半年后提任党支部副书记,1984年7月我被调任全州五工区任党支部书记。在前往五工区报到的途中,我心里很着急,因为这是个我要去的新单位,之前没去过,也不知在那里下车,到了全州后经打听,才知道五工区在全州龙水乡方向,还要坐15公里的汽车才能到达,我买好车票后便在候车室里等车,因惦记着要在龙水下车,我便环顾四周,希望在人群中发现一个,同样也去五工区龙水方向的同路人,但举目四周,除了满口全州方言的人流外,没有几个讲普通话的人,我百无聊赖地向大门口走去……

      在大门口的台阶旁,我发现一个穿旧军装的老人,年纪大约63岁左右,戴一付黑框眼镜,我以为碰上了单位上的人,便热情地向他问道:“你是不是五工区的人?” 他说:“不是。”我又问:“那你怎么说普通话?” 他笑着说 :“我是解放军总政治部的,之前在《解放军文艺》工作,现退休啦。” 我怀疑地问:“《解放军文艺》有个作家叫魏巍,你认识吗?”他笑着点头说 :“正是我。”我当时吓了一跳啊,面前这个老人太平常了,便紧张地说:“不会吧?那个《谁是最可爱的人》是你写的?”他说 :“是的。”我地个天呀!我当时真的肃然起敬,心目中的大英雄就在眼前,便急忙向他行军礼,又向他说:“《谁是最可爱的人》这篇战地通迅,小时候我在课文里读过、也背过,你可是个大英雄呀!” 他见我行军礼,便笑着说:“你也当过兵?” 我说:“当过五年兵,是空军,你这篇文章好像在50多个社会主义国家杂志上登过。”他笑着说:“连美国佬的杂志上也刊登过,1950年12月,我刚调到总政,上级便派我去朝鲜了解美军战俘的思想情况,我还下连队到各个战场去了解了一些志愿军战士的情况,到过五圣山,松骨峰和上甘岭战场,1951年2月回国后,写了这篇《谁是最可爱的人》,刊登在4月11日的《人民日报》上,后来调到《解放军文艺》任副主编,一直干到去年退休。” 我说:“哇!你可是个大作家,大英雄呀。” 我又问:“你到全州来干啥?有亲戚?” 他说:“没有,没有。最近一直在处理文革遗留问题,我在编辑部时,收到过很多要求寻找遣散红军和为西路军战士评反的信函,这方面的材料不是很全面,现在退休啦,我就从江西瑞金出发,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路,来寻访一下。” 我说:“哦,您真了不起!这要花很多的精力,您辛苦啦。” 他对我说:“昨天我到全州县政府了解啦一些情况,他们掌握的材料跟我知道的差不多,今天想去兴安县走走,了解一下当年红军过湘江的一些情况,你知道兴安县有个叫光华铺和三官堂的地方吗?”我说:“知道,光华铺就在你要去的兴安县的路边上,那里有个红军坟,界首三官堂要在去兴安的路边插进去,在湘江边上,我是76年去的,当时已没什么遗迹,现在不知怎么样?” 他说:“有红军坟就好,明天去看看。” 车要开了,我便向魏巍索要了联系方式,挥手向他告别。

      在五工区上班的一个月后,我估计魏巍重走长征路的行程也差不多了,便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魏巍家里的长途电话,他在电话里跟我说:“和你分开后,当天下午就到了兴安县,第二天和兴安县政府办,文物局,武装部的领导一起去了光华铺和界首的三官堂遗址,在光华铺红军墓前,我对县里领导说:彭德怀已评反啦,应该根据当时的历史境况,把这红军墓修大一些,这样才对的起死去的先烈们,三官堂也应该恢复历史原貌,让后人牢记这段历史。”“我回来后已向聂荣臻元帅做了汇报,他准备以军委的名义,请示中央,在兴安县的光华铺,三官堂两地修建纪念馆,以教育后人。” 我在回话时说:“魏老前辈呀,那你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啦,军人把荣誉看的比生命都重要,您的所作所为,九泉下的英烈们知道了,都会谢谢你的。”他说:“这是我们军人份内的事。”电话打完之后,我对红军过湘江展开阻击战的情况,便有了想深层次了解的欲望。



  我工作的单位在广西全州县的龙水乡,但机关总部在广西兴安县,这一带曾经是红军长征经过的地方,那场悲壮惨烈的光华铺阻击战,脚山铺阻击战均发生在这里,我便利用回单位汇报工作、开会学习、节假日放假的机会,到光华铺、脚山铺、三官堂、凤凰嘴一带的村子里,向当地村民了解红军长征时抢渡湘江的情况,也看到了一些当年墙壁上,打仗时留下的弹孔,炮弹炸毁的民房遗迹,红军部队的战壕,国民党军队、桂系军队的战壕、红军在抢渡湘江时在界首街上留下的门板,也到过兴安县图书馆借阅过《兴安县志》,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渐渐对红一军团,红三军团的行军线路,作战经过,国民党军队的“围剿”策略和过程,有了些更深层次的了解。


  1985年,聂荣殝元帅的女儿:聂力,率三总部的军内记者,到兴安县考查和寻访当年红军抢渡湘江的情况,魏巍在电话中告诉我:“聂帅临行前对女儿说:湘江阻击战是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我的命差点丢在那里,你到了兴安县有个叫光华铺的地方,替我烧一株香,以慰藉那些为中国革命牺牲的战友。”据说兴安县政府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建了光华铺红军烈士墓和界首三官堂庙。1985年12月单位放假时,我又一次路过这里,见光华铺红军坟已扩大了规模,在原址上垒起了三座坟丘,还立了四块碑,分别为:沈述清烈士之墓、红军烈士之墓、杜宗美烈土之墓和红军长征光华铺阻击战简界。1989年该墓地又进行了重建,石碑还是四块,但已改成杨成武将军书写的“在血战湘江中牺牲的红军烈士永垂不朽”,张宗逊将军书写的“湘江战役烈士永垂不朽”和张震将军书写的“在长征中,突破蒋介石第四道封锁线,粉碎蒋介石围剿红军与湘江东岸的企图,在光华铺阻击战中英勇献身的烈士永垂不朽!”等字样 。



  1990年,兴安县着手旅游资源的改造,把古灵渠沿岸,从大小天平处开始,一直到万里桥边的沿渠两岸民房,进行了仿古装修,同时也有人建议,把红军长征过湘江,作为红色教育景点加以改造,以获取更多的旅游资源,但因资金浩大,没有动工。1991年初,中央对广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选址文件也到了兴安县,但对湘江战役纪念馆的选址到底是建在兴安县还是全州县,两县进行了激烈的竞争,最后兴安县因资金雄厚而夺得定位(当时兴安县有外商投资旅游项目,在兴安县的灵湖畔,修建了乐满地主题乐园,整个项目投资总额为21亿元人民币)。当年兴安县所在单位的党员们,都参加过红军突破湘江战役纪念碑园工地的义务劳动,我也曾先后四次参加了这项义务劳动,并为纪念碑园捐款200元,至今我的名字还刻在捐款人员的名录上。1992年秋季,兴安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纪念碑园建成,从1995年6月起,国家教委、民政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共青团中央及解放军总政治部先后确定兴安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为“全国中小学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全国百家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名录》,成为全国重要的革命传统教育基地和旅游观光区。




  1993年4月,桂林市第一届卡拉0K大奖赛在桂林地区大礼堂进行,核工业310大队派我代表单位(团企)去参加预赛,在预赛中我战胜了邮电部、冶金部、化工部和住桂部队的16名选手取得决赛资格,在决赛中我又代表桂林地区工委,取得大赛的第二名,获奖金800元(相当于我二个月的工资),桂林电视台的伍绿香、吴云鹏、安新闻 、蒋 曦、秦秋生等采访了我,当伍绿香得知我们单位在兴安县时,他跟我说:“兴安县有个叫光华铺和三官堂的地方,过一段时间我们要去做节目。”我笑着说:“我们单位离光华铺和三官堂不远,你们来时,我请你们吃饭。”一个月后,桂林电视台果真到了这里,我陪同他们一起走访了光华铺、界首镇和凤凰嘴附近的许多村寨,又了解了很多有关湘江战役的有关情况。

      1995年7月,广西电影制片厂在兴安县,全州县实地拍摄宽银幕电影《长征》,恰巧我刚调入单位在全州凤凰乡的中海农场任党支部书记和场长,在拍摄电影的那一个月里,上午我把工作布置好后,就和桂林电视台的伍绿香、安新闻 、蒋 曦等前去观看和帮忙,这部电影的导演叫翟俊杰,他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导演,拍摄过很多战争题材的电影,如《血战台儿庄》《大决战》《淮海战役》和《金沙水拍》等,因《长征》这部电影场面宏大,有很多战争场面,广西厂就请他来担任这部《长征》电影的导演,翟导当时还风趣地对我说:“老陈,你演个国民党军官,应该很像。”可当时因农场里的事务烦多,我抽不出更多的时间来扮演,故而错过了这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长征》这部电影,是国内第一次,也是第一部反映了湘江战役的电影,1996年7月上映后,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好评如云。








  1997年继兴安县的“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建好后,又扩大建立了“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纪念馆”,广西灌阳县也于2016年10月相继建立了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灌阳新圩阻击战陈列馆和红军长征新圩阻击战酒海井纪念园,全州县也于2019年9月建立了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这些场馆的相继建成,为全国人民了解湘江战役历史,抚慰红军烈士英魂,有着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这些天来,桂林市有很多旅游团队找我来讲红军长征的故事,一些中小学校长也请我去讲红军长征过湘江的经过,我并没有参加过红军,更没有经历过长征,我只是对红军过湘江的一些艰苦历程,激烈战斗有些了解,有很深的情结。



  红军长征已经整整86年了,红军长征过湘江的这段悲壮的历程,我会永远铭记,当年红军经过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妄想消灭共产党和红军的图谋,实现了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大转移。红军长征的胜利,是中国革命史上的一项伟大壮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创造的人间奇迹。它不仅挽救了中国共产党和红军,保存了红军队伍和革命力量,使我们党和革命事业转危为安,而且在这场远征中产生出来的伟大精神长征精神,永远铭刻在中国革命丰碑上和全国人民的心里。


      长征,作为中国革命史上一座巍巍的丰碑,将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2020年9月27日陈贵郴写于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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