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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哈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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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好文
哈罗
回复者:中国老龄网 (管理员)|
2022-3-14 13:36
原创 上海 周云海
       我喜欢看电视老娘舅节目。节目里播放的一些兄弟姐妹为各自私利大肆争吵,对簿公堂的案例,让我怀念昔日的民风、追慕那时的同胞手足之情,我会想起“哈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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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罗,是以前我在南市老城厢果育堂街居住时的一个邻居,其实他叫“平平”。因为他喜欢“哈罗”、“哈罗”地向人打招呼,所以我们这拨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背底里或是当面叫他“哈罗”。哈罗不动气,别人也不怕他动气。

       哈罗身材瘦小,五官清秀,白净的脸上戴一副浅度近视的秀郎架眼镜,像个白面书生。他年幼时患过脑膜炎,智力稍弱于平常人。

       哈罗的父亲常年在新疆农场工作,母亲患有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行走不便,整天窝在家里;家中兄弟姐妹四人,大姐和大哥做知青去了外地,家里剩下哈罗和比他大两岁的小哥哥。

       小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里里外外的家务事全靠他。哈罗离不开小哥哥的爱护。

       五十多年前,哈罗还是个小学高年级学生。有一次,他要去城隍庙里的文化电影院看电影,哥哥怕弟弟找不到地方,还担心他看完电影走失回不了家,于是陪着一起去,在进电影院检票口时关照弟弟:你从这里进去看电影,电影散场后还从这里出来,我会在门口等候接你回家。我们的居住处距城隍庙只有七八分钟路程,当年我们这拨石库门里的小孩时常自个儿去城隍庙里玩耍,甚至结伴去城隍庙旧校场路百翎路那里的公共厕所如厕。哈罗去城隍庙文化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却要哥哥按时来回接送。

       哈罗这样的智商,却上了一所好中学——上海市敬业中学。这是上海市办学历史最悠久、久负盛名的学校,被林则徐题誉为“海滨邹鲁”。哈罗沾了当年不用中考就近入学的光。开始就读敬业中学时,一个邻居同学曾经担负每天与哈罗一同去学校、放学结伴回家的责任,有近一个月时间。

       我不知道哈罗的读书成绩如何。那时中学毕业不发毕业证,挨到学年结束大家都是中学毕业生。哈罗从名校毕业后,被分配在沪西江苏路附近的一家工厂里上班。从家里到厂里要乘两辆公交车,路不近。哈罗虽已成年,但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于是,哥哥每天在家里和工厂两地间护送弟弟上下班(哥哥在家门口的里弄生产组工作)。好在这时哈罗的心智日益趋好,哥哥只护送了一周时间,哈罗就能独立往返了。

       工作后的哈罗仿佛有了自信。不善言辞的他见了我们石库门里邻居就打招呼“哈罗”、“哈罗”,邻居们对他也报以和善地微笑和打趣。哈罗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

       人生的重要历程,大致有求学、工作、成婚、生子…..哈罗也不例外。工作许多年后的哈罗,在亲友们帮助撮合下,终于有了匹配相当的花儿。可哈罗没有婚房。他家住在楼上的东厢房,长条型的房子中部用木板做了隔壁一分为二,半间是患病母亲的卧床和哈罗的铺位,半间是哥嫂的三口之家。为了让弟弟顺利婚娶,一直爱护着弟弟的哥嫂,使出浑身解数,通过单位帮助争取到了一间福利旧房搬了出去,把自己居住的半间房让给弟弟做婚房。

       这是几十年前的洇沉往事了。那缭绕着浓浓烟火味的老房子早已拆除,老邻居们星散四方。现在的哈罗已是六十好几岁的老年人了。据知情的老邻居说,哈罗一点也不见老,肤色白皙、头发乌黑,还是老样子。哈罗的老婆曾与她妯娌开玩笑说,平平怎么办,什么都不懂,他是你们家的人,还是请哥嫂把他领回去吧。嫂子说,好呀,你把他的退休金也一起拿过来,我们要的。哈哈…哈哈……

       在哥哥和家人的爱护下,哈罗,也就是平平,平平安安地生活了几十年,在金色夕阳里还是老样子。

       我怀念昔日的民风,羡慕哈罗有个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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